香港:中南海的囚徒困境

香港已經沸騰了80餘天,它並不是一次突發的「快炒」,而是一鍋已經煲了十年的老湯,鍋內的材料是年輕世代的憤怒+中年世代的恐懼+中共家族派系對香港的殺雞取卵式貪婪。

「反送中」這個名詞,其實是誤導的,應該正名為「反送共」,因為香港人憤怒害怕的,並不是「中國」這個地理區域,而是「中共」這個體制。就事論事,「中聯辦」這個機構名稱也是「裝逼」的(假仙、粉飾的意思),它的實質是「共聯辦」 – 中共各單位在港的聯合權力中心。

中共想找死或等死?

引爆「反送共」運動的遣返條例,究竟是林鄭月娥被授意後推進的,還是共聯辦直接發動的,或是北京的習近平派、上海的江澤民派所鍾意的,追究來源現在已經沒有意義了。從結果看問題,在連續發生匯豐銀行事件、國泰航空事件、百威啤酒終止掛牌上市、阿里巴巴因為外資抽手而中止上市等等之後,香港作為法治的金融中心地位,已經註定要喪失其世界信任,時間遲早罷了。

不可思議的,此時此刻中共竟然還指望通過「緊急條例」(實質戒嚴)挽回香港的社會秩序。即便在戒嚴甚或鎮壓的威懾下,兩百萬上街的香港人不敢再上街,那也不過是把香港變成一個失去了法治靈魂的「殭屍良民城」,在港的150萬國際人口逃離一半,在港資產吊掛於搖搖欲墜的港幣,昔日的繁榮已不可能再回。

多數人在問,最終將以何種形式收場?個人判斷,在十二週之內、11月24日香港議會選舉之前,答案就會出來,而且只會有兩種極端狀況,不會有中間的餘地。換句話說,香港問題上,中南海在短短80天中就把自己推進了某種「囚徒困境」;進,相當於找死,退,相當於等死。進還是退,只剩下最多90天的時間,而且之間的任何一天,答案都可能浮出。

香港是一顆金融核彈

先談「進」,就是對香港市民來硬的。中共統治下的當前中國經濟,壓力山大,命脈繫於人民幣的國際信用,而香港是目前人民幣的境外交易中心,佔額將近八成。簡單來說,中共政權穩定性的死穴在經濟,經濟的死穴在金融,金融的死穴在香港。勒死香港的法治環境和金融動能,就是勒死中共自己。只要香港戒嚴,這個中共的「葉克膜中的葉克膜」就會停擺,若中共武警入港鎮壓就更不用說了。中共的宣傳誤使人民相信,上海和深圳可以取代香港的「金融葉克膜」角色,事實上香港的角色是任何其他城市無法替代的,因為那是一種基於法治和自由下才有的角色。對香港來硬的,就等於中國提前進入法西斯狀態,這就是找死。

再談「退」,就是中南海全盤接受美國開出的全面貿易及經濟規範條件,以換取美國出面背書「中英聯合聲明」的原始內涵,以恢復世界及港民對香港法治的信心。港府前幾天還試圖用一些懷柔人心的金錢政策來挽回局面,這是對港民智商的羞辱,想再次把港民當猴子耍。港民的心理閥值已過,不會再信港府、共聯辦甚至北京的單方保證。雖然英國近日發聲敦促中共尊重「中英聯合聲明」,但已被北京嗤之以鼻。當下,恐怕只有來自美國的壓力及背書,才能起到作用。但美國不會給白吃的午餐,只有在中共接受經濟規範的條件下,美國才會有意願和身份出面緩和香港局勢。若一旦接受美國的150餘頁的貿易協定及執行條款,中共一黨專政地位就會開始鬆動,這等於是等死。

中共內部的派系,不管是鴿派還是鷹派,習派江派或其他派,倘若還有人以為香港只是一個枝節問題,那就是昧於現實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了。香港是一顆金融原子彈,彈上有兩個按鈕,分別握在中南海和白宮手中。事態,有點像1962年發生在蘇聯和美國之間的古巴飛彈危機,世人原以為這種一翻兩瞪眼的「囚徒困境」會發生在南海或台海,沒想到先發生在香港。未來90天,將成為形塑世界經濟格局、政治格局的三個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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